在全球經濟乍暖還寒之時,身為中國民營經濟的晴雨表,溫州中小企業走到了十字路口。
外貿的持續萎縮、生產成本的大幅增加、利潤的大幅縮水、仍然突出的融資難題,大量的溫州企業或按兵不動,或斷臂止血。而匯聚在溫州的巨量民間資本,尋找出路的沖動日漸膨脹,民資開始離開制造業,向著股市、樓市、礦產資源等領域大步前進。
被賦予“收編地下錢莊,規范民間金融”愿景的小額貸款公司,在試點一年之后尚難解中小企業融資之渴。既然不能輕言中小企業已脫離困境,那么適當放低小貸公司準入門檻、培育更多的中小金融機構或是當務之急。
身為中國民營經濟的晴雨表、風向標,溫州中小企業走到了十字路口。
今年上半年,溫州市銀行業700億元的天量新增貸款,聯手市內累積的7000億元民間資本,仍未能有效愈合國際金融危機帶給中小企業的傷口。
曾在2008年初最早向社會預警中小企業危機的溫州中小企業發展促進會會長周德文認為,截至目前,全國處于停產半停產狀態的中小企業數量已達到中小企業總數的35%。“盡管有些經濟指標已經出現回暖跡象,但整個經濟運行狀況并未根本改變,中小企業的生存境遇也沒有實質上的改觀。”
眼前是外貿的持續萎縮、生產成本的大幅增加與利潤的大幅縮水,加之仍然突出的融資難問題,大量溫州中小企業選擇了“蟄伏”。而與此同時,匯聚在溫州的巨量民間資本,卻已經開始離開制造業,向著股市、樓市、礦產資源等領域大步前進。
乍暖還寒
吳秀平公司所在的商業街上,金融危機以來已有3家小企業倒閉,最近,他公司旁邊的一家童鞋廠也支撐不住了,連續一個多月沒見生產。
“我下游的五金生產企業好多都處于半停工狀態。”吳秀平告訴CBN記者,依靠剔掉利潤與銷量不高的產品,及時轉向汽車零部件產品的銷售,以及裁撤一半數量的員工,他這家五金包裝企業才得以生存下來。
溫州中小企業發展促進會今年3月份對溫州市600多家規模以上中小企業調查,其中有130多家企業開工不足,另有30多家企業完全沒有開工,分別占總數的21%和5%以上。
另據對溫州50家規模以上企業的問卷調查顯示,2009年1~2月份與2008年同期比較,內貿訂單增加的僅有6家,減少的有25家;外貿訂單增加的僅有2家,減少的16家,另有3家沒有接到訂單。
“盡管上半年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深入落實,金融機構新增貸款達到7.37萬億元,但大量投資都投放到基礎設施建設、重點項目和大型國企,中小企業并未得到多少實惠。”周德文認為,中小企業生存境遇沒有根本改觀,狀況仍然比較困難。
首先是外貿大幅萎縮與內需的減少。他表示,需求不足造成企業產能嚴重過剩,過剩的產能甚至不是一兩年能夠解決的,需要持續三到五年時間去消化。
最新統計數據顯示,6月份,溫州出口總值9.62億美元,同比減少13.9%,而今年上半年溫州出口總值達到48.16億美元,同比減少12.9%。其中,包括鞋類、服裝、眼鏡、通斷電路保護裝置、合成革、打火機、機電產品在內的溫州主要出口產品中,上半年除合成革和服裝出口總值同比有所增加,其余產品均同比下降。
其次,中小民營企業缺乏自主創新能力,沒有核心競爭力。周德文指出,從生產到銷售終端,中小民營企業只賺到5%的利潤,其余95%都被掌握著銷售終端和定價權的國外企業拿走。
資金洼地的融資難題
2009年上半年,在寬松的貨幣政策背景下,銀行業金融機構新增貸款創下7.37億元的天量,溫州也不例外。據人民銀行溫州中心支行數據顯示,1~6月份溫州市銀行業金融機構新增信貸為700億元,其中46%投向市內中小企業。
但在周德文看來,能夠拿到銀行信貸的中小企業是少之又少。按照銀行設定的統計口徑,所謂的中小企業在溫州基本上屬于規模以上的大企業。“我認為,在全國新增貸款中,真正投放到中小制造企業的只有5%。”
他指出,銀行在制度建設、機構設置、金融技術方面,都與中小企業存在不對稱問題。
在從銀行獲得貸款越來越困難的情況下,在民間資本高度繁榮的溫州地區,中小企業不得不更多依靠民間融資。據溫州銀監分局最近的調查,在溫州企業營運資金構成中,自有資金、銀行貸款、民間融資三者之比是54:18:28,而2006年三者之比是60:24:16。
吳秀平說:“原來我也想過從銀行融資購買設備,在一次中小企業論壇上,市政府說有資金需求的企業可以將申請提交上來,我就提出了50萬元貸款申請。后來本地的郵儲銀行很重視,主動找上門來。”
但最后,他卻放棄了銀行拋來的“橄欖枝”。“我的廠房是租來的,生產設備又不被銀行認可,沒有充足的可供抵押的不動產。銀行說先期只能貸給我10萬,以后隨著信用增級,最高可追加到50萬,利息為八厘多。”
“這樣的信貸條件太麻煩了,我和親戚隨便打個電話馬上就可以送來10萬,利息不過1分,通過銀行貸款手續復雜、需聯保風險太大。”他說。
金融危機也讓擔保公司、小額貸款公司的短期拆借業務繁榮起來。“假設從擔保公司拆借資金100萬元,三天利息就是3000元,企業急著用錢,這樣的利息也愿意承受,但長期拆借是不行的。”吳秀平說。
但在民間借貸尚未陽光化的前提下,過度依賴會致使利息迅速高漲。周德文告訴CBN,去年金融危機席卷之時,溫州民間借貸利息一般高于銀行利率4倍以上,有的甚至高出6~10倍。
“溫州中小企業大多從事傳統產品的生產,利潤微薄。民間借貸的高利率,大大增加了資金使用的成本與風險。一些企業難以承受,資金鏈出現斷裂,輕者關門歇業,嚴重的甚至會出現企業主外逃。”他說。